余勇年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成功吓退了看热闹的人,转头看李强似笑非笑瞧着自己,他脸颊就一热。 他挠挠脸,苦口婆心地劝说。 「李哥,你别这样看我啊!我可跟你说,那句话就怎么说来着?什么皮肤,什么逼的。反正就是别人都很穷的时候,你有钱了,事儿就多了。」 而且,他大哥还是一个不拿钱当钱的人,他自觉地要为李哥看好他的小金库。 「我们家条件也不是太好,可我爸是厨子啊!再困难的时候家里面都没有端过吃的。所以,我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就都上了门,要来我们家蹭口饭吃,赶了都不走。 我爸我妈这不是想着都是亲戚,自然不能看人饿死,于是就答应了。那些人刚开始还挺好,来家里面吃吃喝喝,可还帮我妈干点儿活,打扫一下卫生啥的。 但后来慢慢变了,他们觉得我爸妈把好吃的都给了我姐和我,觉得心里不平衡,闹了起来。问题我爸妈真的给我们了,倒是也理亏。可人家是客人,哪儿能把好吃的都给自己吃呢,明明我们都是吃他们吃完的剩菜。 其实根本剩不了什么饭菜,都是拿了干窝窝头沾点儿菜汤,能吃就行了。可他们这样还不满足…… 后来我和他们大吵一架之后,我爸把我打了一顿,我妈含泪把他们赶走了。他们说我们是白眼儿狼,走的时候偷走了我们家的钱不说,还把我姐夫给我姐送来结婚的衣服都偷走了……」 这种事情,说多了就是眼泪。 李强还没有经历过这种,但是这种事情在这个年代屡见不鲜。 「你想说的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吧?而且,这个年头不患寡而患不均,一个人过得好,自然会被其他人惦记上。也是因为普遍太穷了! 再加上,升米恩斗米仇,所以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。不过,也不是谁都会这样的,但你刚刚做的不错,防人之心不可无!」 这算是对余勇年刚刚做事情的肯定。 余勇年没想到李强竟然会这样说,顿时惊讶又佩服。 「对对对,升米恩斗米仇,我爸之前也说过。还有那什么醉不醉的,就是那样。所以,有钱得偷偷花,可不能太张扬了!」 李强笑着颔首。 「差不多吧!」 李强把人带进了家里面。 余勇年惊愕地转头看向了身边的李强。 「那个,李哥,强哥,这真是你家?」 土墙,土房,收拾的倒是挺干净的,可真的就太空了! 等于说把一块地圈起来,盖了两间茅草房差不多。 李强瞥了他一眼,就知道他心里面在想什么。 「嗯,是我家。所以,我们现在先不着急下地,帮我把家里面的东西归置一下,再打扫打扫。」 余勇年嘴角抽搐了几下。 还归置? 空荡荡的一个院子,连个小鸡仔儿都没有,还有啥可归置的啊? 「行叭!」 他朝着旁边的兄弟们喊了一声,让大家开始干起来。 不过干着干着,余勇年狠狠一拍自己额头。 他在想啥呢? 这可是李哥! 一天赚一百多的人,能把自家院子作践成这样? 保不齐就是偷偷发财呢! 他刚刚不是说了吗? 怀笔有罪呢! 果然,大哥就是大哥,就是比他想得多。 他们正在李家干活的时候,关于李强和这些穷亲戚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长胜村。 村长是个爱操心的。这年头谁家不过得紧巴巴的? 李强不正干,全家老小都靠那三亩地。这麦子要是被人扛走一袋子,小柔和囡囡不得饿肚子? 哪怕李强饿着都没事儿,王雨柔还要生孩子,到时候需要营养。 这不是胡闹么? 可等他进了李家院子的时候,就发现那一群小伙子非但没有养尊处优,反而一个个拿了东西擦桌子的擦桌子,泼水的泼水,扫地的扫地。 至于李强,正拿了一根树枝,在地上写写画画着什么。 他稳了稳心神,觉得自己也不能道听途说,随便给人定罪。 「强子,你这是在干啥呢?还有,这几个人是谁啊?」 李强见村长来了,笑呵呵地把人迎了进来。 「叔,今天没回来了!还没去挑水,连口水也给你倒不了……」 村长摆摆手,瞪了他一眼。 「你叔来你家就是来喝你水的?我就那么欠啊!」 李强呵呵一笑,摇头,把人请到长凳子上坐好。 「那哪儿能啊!」 「你先说说,你媳妇儿现在怎么样了?囡囡呢,你媳妇儿身子不好,你也不带回来,她能看得住啊?」 老人的唠叨有人会觉得烦,可李强已经经历了一辈子了,这种话只能让他觉得窝心。 「好着呢!这不是回来干活儿的么!太阳大,拍晒坏了孩子,就没带。也不是小柔在带的,把她托付给了我一个婶儿。」 说起来这个,村长又看了那边正努力干活儿的余勇年他们一眼,压低了声音。 「你小子,你老实说,是不是又在外面惹祸了?要不然,这些人怎么会上门,还说要扛麦子?你家三亩地,哪怕你媳妇儿伺候的好,可交了公粮之后,也剩不了多少了。你悠着点儿……」 李强一愣,才知道村长这是把之前的话当真了。 他起身,把自己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。 几升的柴油,一块肉,还有麦乳精,罐头和鸡蛋卷…… 村长愣住了。 「这是……」 李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 「我在镇上找了个活儿,这些就是跟我一起干活儿的人。知道我要回来收麦子,怕影响了我们干活儿的速度,就决定和我一起回来干了。至于刚刚那话,都是勇年信口胡说的。」 他说着,把余勇年叫了过来。 「勇年,这是我们村长,你跟我一起叫叔就行。」 余勇年急忙点头,一口一个叔,还给人发烟。 大前门! 村长拿着烟看了看,觉得神了! 这小伙子的手艺可真好! 别人没见过,他可是见过大前门的! 这假的可真真啊! 余勇年尴尬地挠了挠头。 「叔,您可别看了!要臊死我了!这是真烟,我那之前都是信口胡说的。这不是怕给李哥惹麻烦么?」 村长马上明白过来,笑骂一声,之后又问李强在镇上都干嘛了! 这一堆东西可不便宜。 「你,你该不会又去做混事儿了吧?我可跟你说,你要是再干,我打断了你的腿,也不让你再糟践那母女了!」 余勇年马上拦住了村长。 「叔,别生气!咱有话直说啊,我李哥能做啥混事儿?不就是修理了几台收音机,一天赚了一百多么?而且,我跟您说,李哥那手艺可绝了! 那供销社的废旧收音机都扔了半仓库,别人修不了。可我李哥到那之后,愣是三下五除二,直接给干完了!那主任为了感激我李哥,好家伙,那热情的不要不要的!又是沏茶倒水,又是送礼送钱的。 就这样,我李哥也是看时间给干活儿的。等闲了给嫂子做做饭,做做衣服!可厉害着呢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