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年放完暑假以后，第一天上课迟到了，也不知道从哪来飘来了一片黑云盖顶，跑到学校正门，天空已经骤雨成灰，在一瞬间，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落烫鸡，书包也淋湿了，看着那一块手表抹去雨水，时针恰好到了正点，上课铃响了，我跑上楼去，班主任已站在黑板前，两眼几个圈，莫明其妙的看着我，从上到下，从左到右，目瞪口舌愣住了，眼看这一个情况，我也心知不妙，连敲几下门板，「砰砰砰」，大家一致把眼光从45度转过来，从窗外望过去，这是多么整齐的影子，没有一处是偏扭了一点角度，也没人敢发出一丝声响，哪怕窗外的一只小猫爬了上来，「喵」的一声，我倒是被受到了一点惊吓，失声大叫。

    班主任冷冷地说：「你迟到了。」

    我说：「外面下雨了。」

    班主任走了过来，头上还插着一根小草滴下一点一点的小珠，心里想着：「你看完了吗？」

    我回到座位，看见后座仍是空空的，又悄悄地坐了下，趁着班主任不注意的时候，食指往后一抹，苹果的桌上竟然铺满了灰尘，突然，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，「砰砰砰」三下，苹果也迟到了。

    班主任：「你俩是约好的？」

    苹果：「什么？跟谁约好？」

    我听到这里以后，捂住嘴巴偷笑了。

    班主任：「下一次，你俩早一点。」

    苹果：「哦。」

    苹果回到后座，我俩对眼一瞧，同时打了一个大哈欠，又惊动了班主任，所有人又一致回头，没人敢发出一丝声响，不苟言笑，嘴巴也是紧紧地崩起来，大家的眼神竟是多么地严肃，他们对我俩瞄了一眼以后，又不约而同往另一个方向转回去，苹果紧张了，一手死扯着我的衣角。

    苹果：「今天是什么日子？」

    我说：「谁知道。」

    苹果：「不对啊，建军节不是过去了？」

    我说：「谁像沙漏一样，一秒一秒地落在地板上，看着看着，我又打了一个哈欠，苹果从书包里拿出一包香喷喷的纸巾，从里到外，从上到下，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的，然后，又将那一包剩下的纸巾，微笑地递给我。

    苹果：「拿去。」

    我说：「不用了，我的桌子很干净。」

    苹果：「不是，你感冒了，擦一下鼻子。」

    我说：「不用了，我有衣袖。」

    班主任：「你俩迟到了，还嘀咕什么？赶快交作业。」

    我俩抬头一看，糟糕了，这一下子怎么办？

    我说：「你的作业呢？」

    苹果：「你管我？你的呢？」

    我说：「你没写暑假作业？」

    苹果：「你有空写吗？」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班主任愤怒了：「你俩的作业呢？」

    我们：「下雨，没了。」

    班主任：「什么？」

    还没到班主任说完，我俩又一起打了一个大哈欠，班主任脸色更难看了：「行了行了......」

    于是，她走回到黑板前，班长从左到右，一排一排去收拾起所有人的暑假作业，下课铃响了，苹果不知从哪儿借来了另一套新的校服递给我。

    我说：「这是什么？」

    苹果：「换上它吧。」

    我说：「这并不是女装，是男生的。」

    苹果：「有你穿的，就乐着吧。」

    当我从洗手间把衣服换下来以后，也根本不敢走出来，一直着在门口不停地打着哈欠，裤子又长又宽，我将裤底一层一层地卷了起来，幸好鞋子还是很干净的，当我走入校门的时候，早把布鞋子脱了下来，才

不至于足下十趾也泡白了。

    我对着镜子照了一遍又一遍，怎么也不敢走出厕所，许多女生对我投来莫明其妙的眼神，议论纷纷。上课铃响了，我才敢悄悄地从厕所里溜出来，深呼一气，默念一二三，然后，一口冲入了教室的后门。

    苹果：「你换好了？」

    我说：「你为什么会有男生的衣服？」

    苹果：「你别问了。」

    我说：「刚才你去哪儿了？为什不掩护我？」

    苹果：「去了办公室。」

    我说：「什么？」

    苹果：「别这么大惊小怪......」

    我说：「你去那里干什么？」

    英文老师敲了两下讲台：「安静！安静！」

    苹果：「听说差不多要校庆了，去班主任那里私下报名。」

    我说：「然后呢？」

    苹果：「没什么。」

    我说：「你向哪一个男生借来的校服？」

    苹果：「穿在你身上挺合适。」

    我说：「不是这一个问题，重点我总应该还回去吧？」

    苹果：「不用了。」

    我说：「这是你说的。」

    苹果停下手中的笔尖，嘴角上扬一线，低头悄悄地说：「你真想知道，这一件衣服是谁的？」

    我说：「当然，我必须把别人的衣服还回去，这是礼貌。」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班长也吐了出来，思来想去，再看一下那一件衣服的尺寸，起码也有1.7米身高，根据我的比例来说，衣长足足多了十几公分。

    我说：「这一件衣服真的不用还回去了？」

    苹果：「拿去吧。」

    我说：「行，替我谢过了。」

    苹果：「不用客气。」

    在那一堂外语课上，我根本没有心思去听课，整整一个小时偷偷地拆掉上衣两侧的线头，大约到了十公分左右，从邻桌借来一把小剪刀，顺着中点方向一刀横去，不到十分钟，上衣的前幅被我对齐了，严格来说，也就是前后长短相差十公分，只要走在大部队的最后的话，也根本不会有人注意你的存在意义。

    苹果：「你在干什么？」

    我说：「改衣服。」

    苹果：「前后对不齐。」

    我说：「你帮我剪掉背后。」

    苹果：「怎么剪？」

    我说：「你连这一个也不会？」

    苹果：「手抖。」

    我说：「你能聪明一点吗？」

    苹果：「这样不是很好看吗？」

    我说：「要不，你也跟我一样？」

    苹果：「说不定，校长会挺喜欢这一身打扮。」

    我说：「为什么？」

    苹果：「在篮球比赛场上，像你这样穿衣服的女生，并不多见。」

    我说：「什么意思？」

    苹果：「行了，有你穿的，就别嫌东嫌西的。」